Johnny Depp離婚案,成為了2022年最精彩的大戲

在這個以金錢物質為第一指標,利己主義為不二法門的時代,婚姻不僅是愛情的墳墓,還可能把你的事業和人生也埋進去。對普通人如此,對公眾人物尤甚。

明星離婚本是最常見的狗血八卦之一,但最近的一樁撕逼官司卻從法庭火遍全球,霸占各大娛媒頭版頭條。這就是曾經的荷里活一線大腕尊尼·特普(Johnny depp)訴其前妻安芭·赫德(Amber heard)誹謗案。

如果這位憂鬱的中老年人讓你有些陌生,那麼:

那麼你應該認識這位史上最騷的加勒比海盜

正所謂藝術源於生活,又高於生活。

特普作為德藝雙馨(指嗑藥酗酒)的美利堅老派藝術家,太懂得利用這場百萬網民陪審團的超級直播秀,以猛料下鍋、狗血反轉和本色演出引發病毒式傳播,將嚴肅的對簿公堂變成自己職業生涯中最優秀的作品。

與其說審判的爆火是有預謀的策劃,不如說它具備了太多現代樂子人最喜聞樂見的要素,它的素材之多,質量之高,情節之跌宕,完全可以翻拍成電影。

從打人到挨打、從被切斷的手指到沙發上的血跡、從神秘的錄音帶到床上的屎、從身敗名裂到驚天反轉,這是一部集暴力、懸疑、Cult、搞笑為一體的超現實大戲。它的劇本是生活,它的導演是上帝,它的觀眾是互聯網。

而且,這場大戲並非最近才開演,從2015年開始,它的帷幕便已被拉開。並且,與其說如今事件進展到了高潮階段,不如說它的精彩程度一直處於頂峰,從未跌下。

船長落難記

那是2009年,荷里活工業如日中天,《加勒比海盜》火爆全球,傑克船長駕駛黑珍珠號將尊尼·特普送上人生巔峰。特普在拍攝《朗姆酒日記》時與赫德相識,就像所有庸俗的明星戀情一樣,因為一場吻戲而動情。

2012年初,特普與他未結婚但育有二子、生活14年的前女友,法國名模凡妮莎·帕拉迪斯和平分手。

後與赫德在2014年訂婚,次年結婚。但15個月之後,2016年5月23日,特普的母親剛逝世三天,赫德對他發出離婚訴請,還有幾百萬美元的贍養費要求。

原本只是一次普通的離婚,直到赫德在5月27日頂著一張聲稱受傷的臉前往法院,申請家暴保護令。她控訴特普對自己實施了無數語言和肢體暴力,自己臉上的淤青就是他在21日用手機砸的。

在上傳挨揍照片第二天,赫德被人發現與閨蜜開心逛大街

儘管洛杉磯警察局很快宣布沒有發生暴力事件的證據,赫德也拒絕去錄口供,但這無法阻擋沖向特普的輿論洪流。一時之間,特普成為家喻戶曉的打老婆帶惡人。

8月16日,兩人庭外和解,還發了聯合聲明:“我們的關係充滿激情,雖然有時不穩定,但始終被愛情籠罩······雙方都沒有為了經濟利益做出虛假指控,也沒有任何肢體和語言暴力。”

說得很好聽,身體很誠實。赫德仍然拿了特普的700萬美元和解金,高調宣布捐給美國公民自由聯盟和洛杉磯兒童醫院做慈善——但醫院表示,從未收到赫德的剩餘打款。

對此,特普的律師說得很直白,赫德的家暴指控存在明顯的謀財動機,是利用她女性身份的公眾道德綁架與經濟訛詐。不體面的拉鋸戰持續到2018年初,特普讓步,兩人離婚。

儘管之前他們承諾不會發表任何對對方不利的言論,但赫德仍然在2018年12月,也就是她當女主的《水行俠》上映前夕,突然給華盛頓郵報寫了一篇小作文。

赫德起的標題是《我反對性暴力》。

她的文章極具煽動性,頂著“家暴受害者”的大義名分,以自封的“代表家庭暴力的公眾人物”號召女性反對家暴。

如“兩年前,我成了公眾家庭暴力的典型代表人物,我感受到了我們文化對直言不諱的女性的不滿”。

“我可以看到組織如何保護家暴男。想像一個強大的男人是一艘泰坦尼克號那樣的巨輪,當它撞上冰山,很多人就會自發拼命修補漏洞——不是因為他們相信或者關心這艘船,而是因為他們自己的命運與之休戚與共。”

赫德稱自己遭受家暴,又稱家暴男是一個重量角色,很多人出於利益會給他洗地。全文沒有一個字提到特普,但每個字都直戳他的肺管子。

這篇文章水平極高。出手就站在最正確進步的反家暴角度,突出一個犧牲小我,拯救萬千婦女的高尚犧牲主義和救贖精神。在當時,歐美#ME TOO#運動正盛,女權運動如脫韁野馬般席捲社會的每一個角落。

這篇作文猶如聖經,讓赫德成為彌賽亞,也給特普降下了末日審判。

在#ME TOO#運動的加持下,女法官(赫德的朋友)無條件相信赫德的所謂證據,而特普的前妻、證據和律師團隊全部被無視。不等他申辯,外界迅速切斷了與特普的一切商業合作。

敗訴四天之後,特普在毫無徵兆,沒有任何事先通知的情況下被華納兄弟背刺,將他從《怪獸與鄧不利多的秘密》中除名。老東家迪士尼在關鍵時刻不僅沒拉他一把,還宣布特普不能繼續扮演傑克船長。

特普輸麻了。他的名譽、事業、財富墜入谷底。幾年來受盡千夫所指,萬人唾罵。

格林德沃是特普近年來扮演的最後一個角色

轉機發生在2020年1月31日。在赫德的小文章發表兩年後,英國每日郵報放出了一份錄音談話。這份錄音錄製於2015年夫妻接受心理治療後,兩人的密談。特普哀求道:“寶貝,我告訴過你,我害怕(被你虐)死。我們正在一個他媽的(家庭暴力)犯罪現場。”

赫德:“我不知道我做了什麼動作,但你沒事。我沒有傷害你,我沒有“揍”你,我只是在“打”你”。

最後,也是最重量級的。赫德在另一則電話錄音中,面對特普的控訴,趾高氣揚地說:“你去跟全世界說,我,尊尼·特普,一個大男人被家暴了。看看有多少人會信你!”

什麼性別綁架

簡而言之,幾年來以“女性家暴受害者領袖”自居的赫德,親口承認了自己家暴特普。承認了她拳擊特普的下巴,扇他耳光,用花瓶、鍋、手機等物砸他。而特普沒有還擊,只是挨揍,試圖跟她講道理。

而赫德的自辯,如“我只是打了你一耳光,不算暴力”、“我打你是因為我控制不了自己”等等,都是最典型的家暴者邏輯。

更加有力的證據是,赫德有毆打前妻塔西婭·范瑞(Tasya van ree)的前科。

2009年,她在西雅圖塔科馬國際機場情緒失控,抓住塔西亞的胳膊一頓胖揍,在9月14日被警方逮捕。因雙方不在居住地加州,才被西雅圖檢察官放過。赫德一直想銷毀這則犯罪記錄,但從未得逞。

後來赫德成為女權意見領袖時,還聲稱這是因為逮捕她的女警官“恐同仇女”,但最搞笑的是,這位警官自己也是位女同。她逮捕赫德,純粹是看不下去後者當眾施暴。

不僅是被捕前科,更令赫德支持者啞口無言的是,前面提到的“實錘”錄音,恰是出自赫德自己的手機。鐵證如山。

錄音在推特上瞬間轉發四萬多次,特普的口碑一夜逆轉。

船長反殺記

2022年4月11日,特普訴赫德侵害名譽案於美國弗吉尼亞州,費爾法克斯縣法院開庭。特普對前妻訴訟的關鍵點,就是那篇將他事業毀滅的小作文,要求赫德賠償5000萬美金。赫德團隊也反告特普的“抹黑行動”,索賠1億美金。

訴訟的關鍵點在於小作文的真實性,也就是特普本人到底有沒有對赫德施暴。以及小作文到底是不是特普事業下滑的主要因素。

審判開始,是特普長達四天的供述,他從頭至尾將過往講了一遍。

在結婚之初,兩人的確恩愛。赫德甚至會在特普回家時幫他脫鞋,親手做菜等等。不過一年半之後,妻子整個人都變了,動不動就大發雷霆,對特普動輒辱罵,然後上升到肢體暴力。

隨後,特普放出了上文提到的錄音。在陪審團的驚愕中,又秀出了保鏢發來的照片,那就是他自己床上的一大坨屎。這張照片,將整個審判事件的戲劇化推向高潮。

舊事重提。事件原委是赫德生日,特普因為開會遲到,結果被她打罵一天。天沒亮,特普就離開了。然後,赫德和她的朋友為了報復或激怒特普,就在去音樂節之前,在他的床上放了一坨屎。

赫德辯稱這是她們家的狗拉的。特普微笑指出,家裡的茶杯犬隻能拉一根指頭那麼大的屎。這是人的屎,是你的屎。特普的保鏢也作證,這就是赫德的惡作劇。

隨後,特普又放出了更多王炸,即2015年的“手指事件”。當時特普被發現手指受傷送醫,他的說法是意外受傷。但在今天的法庭上,特普道出原委。就是在某次爭吵時,赫德朝他投擲伏特加酒瓶,玻璃碎片直接削掉了特普右手中指的指尖,深可見骨。

臉頰上的紅點,也是赫德用煙頭燙的

不過,特普並沒有聊太多手指,而是提到當年#ME TOO#運動的恐怖影響。他說,事後還人清白是沒有意義的,因為當第一次被圍攻,所有勢力都如禿鷲般蠶食他的身體時,他就已經輸了。

在前幾日的聽證會上,當盤問員本·羅滕伯恩問他:“特普先生,就算迪士尼帶著3 億美元來找你,你也不可能再出現在《加勒比海盜》中了,對嗎?”特普答道:“確實如此。”

反過來,赫德的回擊較為空泛。不論是經過剪輯的、引導觀眾以為特普喝多了發脾氣的影片,還是特普與友人的短信中對赫德的辱罵和詛咒,法律上都不能證明特普打了她。

赫德拿出的所謂證據,一個沾滿血蹟的沙發

隨後,赫德描述了一系列更加暴力乃至變態的,特普對她施暴的故事。但問題是,作為好幾年前的“回憶”,赫德對每一處細節的記憶都太清楚。過於有條理,情節過於跌宕,就像剛剛發生的那樣。

實際上,任何真實的受害者都很難提及往事。而她卻說得面面俱到,條理清晰。心理學家和肢體語言學家一致認定這是謊言,拙劣的謊言。

真正的暴力受害者揭穿赫德的表演

而當她繪聲繪色、情緒激動地描述完自己慘遭施暴的經歷後,總以“我不記得它是如何結束的”作結尾。赫德不記得自己被“虐待”之外的任何前因後果,這樣也就避免了律師對她的追問。

當情緒醞釀到位,她“哭”了。梨花帶雨20分鐘,不見一滴眼淚。哭夠了,便在瞬間回歸原樣。

心理學家認為,赫德很可能患有邊緣型人格障礙(BPD)。這類人希望引起別人的的注意,往往會把小事誇大甚至編造謊言來博取關注,而且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和想法。

其他的佐證還包括,赫德對許多暴力事件的描述過於誇張,按照這些說法足以讓她致殘甚至致死。但在2015年流出的大量照片來看,赫德十分健康,也從未有過與時間吻合的送醫記錄。

幾乎所有見證過二人婚姻的人,都出來為特普作證。反之,就連赫德的前助手、前女友、父母、姐姐也出來指控她的施虐傾向和變態般的控制欲。

當6日的庭審結束時,赫德看到特普向她的方向走來,還故意躲到警察的身後,一臉驚恐。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其實談到這裡,誰能打贏官司已經不重要了。通過一個個二次創作的影片作品,特普迎來了幾年來的又一次人氣高峰,特別是輿論已經壓倒性地站在他這一邊。

只是從結果來說,特普失去了無數財富和名譽,赫德的職業生涯也大概率毀掉了。

從這次風波來看,一面倒的輿論攻訐,不論是針對特普還是赫德,都會讓真理和真相十分脆弱。而受傷最深的, 很可能是那些真正的家暴受害者。

380萬人請願讓赫德滾出《水行俠2》

#ME TOO#運動的初衷是進步的,是為了幫助受害者向那些位高權重的施暴者宣戰。但人性的陰暗面讓這場運動蒙上了陰影,一些人開始有意利用自己的弱勢身份,熟練地發動輿論攻勢,通過栽贓陷害攫取利益。這樣的例子,在國外比比皆是。

如果這次審判證明赫德撒了彌天大謊,原來她這位#ME TOO#的領軍人物自己就是個家暴者,那麼無疑會讓其他真正的受害者處於更加不利的境地,也會讓真正的施暴者更加肆無忌憚。

當全世界都看到赫德如此熟練地顛倒是非、操縱輿論,那麼當真正的受害者試圖發聲時,又有多少人能聽到,多少人願意相信呢?

男性比女性更不願意公開自己被家暴,這是特普長期保持沉默的核心原因之一

這又讓我想到近期針對搖滾樂手瑪麗蓮·曼森的家暴指控。相比特普,有足足四名女性都在控告曼森對她們施以令人髮指的罪行,而且出示了更多證據。並且像曼森這樣更像真正施暴者的人,在全世界並不在少數。

在這個關鍵節點,如果赫德敗訴,或者換句話說,以她為代表的“受害者誣告”成為大眾記憶。上述群體想藉著這股東風推翻自己身上的控訴,恐怕會變得容易一些。

在特普審判的那幾天裡,每天有九百萬人甚至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坐在電視前全程觀看。特普的公眾支持率達到壓倒性的80%-90%,但這並不一定是好事。因為大多數真正的受害女性就是擔心報復和輿論反彈,而這次審判本身就加劇了她們的恐懼。

回到這場審判,能完整看完十幾個小時全過程的人並不多。大多數人看得都是經過剪輯的可愛小短片,通過這些具有傾向性的內容,在心中已經決定好站在哪一邊。用歡呼鼓掌和噓聲連連取代審視真相和理性討論。

但我們也不能怪觀眾,因為除了當事人沒人知道真相是什麼。而理性討論在幾年前特普身敗名裂時,在這個身份政治大行其道的年代,也早已不存在了。

這場訴訟產生了很多輸家,但沒有贏家。離婚案,成為了今年最精彩的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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