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罰的3大壞處!被父母打的傷痕,成年後也會一直在心底

無論中外,“打孩子”,體罰都一直是常見的“教育”手段。

但“不打不成材”“棍棒底下出孝子”,真的是箴言定律嗎?

打孩子,給我們或者我們的孩子帶來的傷害,可能遠超你的認知。

我們來認真聊一下打孩子。

體罰依然十分常見

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在2014年的報告中提到,在世界範圍內,80%的兒童受到過其父母的毆打或其他身體上的懲罰[1]。

哪些行為算是體罰?

根據教育學家施特勞斯(Murray A. Straus)的定義,“體罰是使用身體力量使兒童經受疼痛(但不是受傷),從而糾正或控制兒童行為。”

常見的體罰方式有打屁股、打耳光、借助工具(雞毛撣子、尺子、衣架等)抽打身體等[6]。

不同於身體虐待,體罰的暴力程度沒有那麼高,發生頻率也相對比較低。

體罰不一定是暴力行為

而還有一些專家認為,體罰並不僅僅是下手打那麼簡單:非身體接觸性的懲罰也應該被列入體罰範疇,比如:限制或剝奪孩子權利、言語訓斥和侮辱、忽視等等[7] 。

體罰不是真正的教育

體罰會對教育孩子有用嗎?

有些研究顯示,體罰確實能夠有效地確保孩子在短期內迅速服從家長。

這種服從可以阻止孩子某些不良行為的再次發生,也可以讓孩子在父母發出某項指令的時候快速遵守。

從這個層面上講,家長確實會感覺體罰產生了“教育”的作用。

母親的另一面丨Анны Радченко

但這並不是真正良好的教育

科學家們指出,這種服從是屈服於暴力而產生的,它會使孩子習得一種觀念,那就是“愛可以與暴力並駕齊驅,打孩子在道德上是正確的”。這種觀念會讓孩子變成少年犯的概率提升2-6倍[8] [9]。

體罰產生3大壞處

體罰會對孩子身心造成多方面的危害。

體罰直接影響著孩子的身體健康

相比較沒遭受過體罰的兒童,遭受體罰的兒童更容易患上哮喘、心血管疾病、肥胖症、關節炎等,住院頻率也更高。

並且,體罰對軀體的傷害不光發生在童年期,還會在其成年後持續產生影響,最主要表現在成年後更容易得代謝類疾病,比如高血壓、糖尿病、高膽固醇、肝病等[10] [11]。

體罰會增加孩子的攻擊行為

大量研究發現,對身邊人的攻擊性行為與受過體罰是高度相關的。

也就是說,童年受過體罰會讓人更容易攻擊伴侶、父母、同伴等身邊的人[12]。

提出體罰概念的施特勞斯曾在一項研究中發現:有些兒童會表現出一些反社會行為,當父母發現並使用體罰來糾正他們時,不僅不會起作用,還會在未來兩年滋生孩子更多的反社會行為。

打的越厲害越頻繁,孩子的反社會行為就越升級。

也就是說,在教養環境中,以暴制暴不僅沒用,反而有可能會將家庭內的暴力延續到社會之中[13]。

體罰會給孩子造成長期心理創傷

體罰對孩子造成的心理創傷甚至可以持續幾十年,很多追踪研究顯示成年之後的被體罰者很容易陷入酗酒和藥物濫用的旋渦中。更為常見的,則是持續困擾他們的情緒問題。

比如,在詳細追踪調查了9000多個家庭之後,研究者們發現被體罰的孩子在成年後會更易產生施虐和受虐傾向,在對身邊人施以暴力之後,他們容易陷入自我厭棄之中,循環往復後容易患上抑鬱症、焦慮症、躁狂症等精神類疾病。

這一類的研究數不勝數,而情緒類的問題往往是非顯性的,也更難治愈[10]。

“小懲小戒”同樣帶來傷害

會產生創傷的並不只是嚴重的暴力。

腦科學研究顯示,打屁股這樣似乎不太嚴重的體罰同樣改變了兒童的大腦活動

哈佛大學研究者們分析了147名10-11歲左右的兒童大腦,其中40名孩子遭受過父母以打屁股為主的體罰。

所有孩子躺進核磁共振成像儀中,觀看一些代表“中性(也就是既不會讓人恐懼也不會讓人開心,可以理解為面無表情)”以及“恐懼”的面孔表情圖片。

同時研究者會記錄分析他們的大腦活動。

打屁股時的腦區活動丨[14]

結果顯示,相比於未被體罰的孩子,被體罰過的孩子前額葉皮層的多個腦區對恐怖面孔的反應更為強烈。

這些腦區通常會對外界可能會產生威脅的因素進行評估,進而作出相應的反應。

被體罰孩子的大腦反應模式跟遭受過嚴重虐待(比如毒打等)孩子的很相似。

也就是說,雖然打屁股在家長看來是“小懲小戒”,但實際上對孩子的傷害與嚴重暴力虐待無異[14]。

與未被打過屁股的孩子相比,被打屁股的孩子在觀看恐懼面孔時在上圖多個腦區都展現了更高的激活。

什麼情況會催生體罰?

體罰與社會大環境有關

當家長處在一個普遍認為“體罰有效”的社會氛圍中時,集體無意識會讓家長們使用體罰的概率上升。

家庭所處的社會經濟地位也會產生影響

具體而言,有的研究發現處於較低社會經濟地位的家庭更容易體罰孩子。

特殊的社會時期也會促使家長使用更多體罰

新冠疫情期間,全球範圍內均出現了家庭體罰概率的上升[13] [15] [16]。

兒童的不同特質也會左右體罰的產生

比如,多項研究顯示,相比較女孩,家長對男孩更容易實施體罰;對學齡前的孩子使用更多體罰;依戀困難、氣質類型偏抑鬱質的孩子更容易遭受體罰等等[13]。

最重要的還是家長方面的因素

缺乏正確的認識會讓家長覺得“體罰是最後使用且效果最佳的教育手段”。

還有些家長本身情緒控制有問題,遇到特定教養情景的時候,總會激發怒火進而燃燒到孩子身上。更不用說那些酗酒或者濫用藥物的家長了,體罰往往是他們樹立“權威”的拿手好戲。

還有一部分家長從小被體罰或者家暴,他們往往痛恨曾經給自己施加痛苦的父母,但是卻在無形中習得了這樣的方式。如果沒有反思,任由過往經歷操縱自己行為的話,這些曾經屠龍的家長終將成為新的惡龍[10] [17]。

未來,我們不再打小孩

1979年,瑞典成為第一個明令禁止體罰的國家。截至2020年4月,有59個國家/地區已禁止一切形式的兒童體罰,但是這其中沒有中國[19]。

瑞士禁止體罰的宣傳畫-在面對孩子這些行為時你可以不體罰嗎?

事實上,面對孩子的不良行為時,有很多非暴力的嚴教手段是效果顯著的,比如

  • “反思角”:在家裡設立一平方米的區域,做錯事就讓孩子進去限制自由,通常5-15分鐘,不宜過長.
  • 獎懲表:每週根據孩子行為進行積分,犯錯扣除分數和獎勵。
  • 剝奪玩具使用權限(也需要注意時間限制)。

而對於家長而言,如果有抑制不住打小孩的衝動,不妨想想這三點

  • 萬一沒控制住,把孩子打壞了可不好。
  • 打了也沒甚麼用,還是不打收益更高,保持優雅。
  • 這事放1年後、3年後、10年後看,是大事嗎?不是?那別打了。

[1] Fund, U.. (2015). Hidden in plain sight: a statistical analysis of violence against children. Working Papers.

[2]王利器. (1993). 颜氏家训集解. 中华书局.

[3] Ni, Y., & Hesketh, T. (2020). Childhood Maltreatment: Experiences and Perceptions Among Chinese Young People. Journal of Interpersonal Violence

[4] Wang, M., & Liu, L. (2014). Parental harsh discipline in mainland China: Prevalence, frequency, and coexistence. Child Abuse & Neglect, 38(6), 1128–1137.

[5] 和建花. (2014). 儿童受父母体罚现状研究——基于对第三期中国妇女社会地位调查数据的分析. 云南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31(06), 131-138.

[6] Straus, M. A. , & Donnelly, M. . (2005). Theoretical Approaches to Corporal Punishment.

[7] Lansford, J. E., Cappa, C., Putnick, D. L., Bornstein, M. H., Deater-Deckard, K., & Bradley, R. H. (2017). Change over time in parents’ beliefs about and reported use of corporal punishment in eight countries with and without legal bans. Child Abuse & Neglect, 71, 44–55. 

[8] Gershoff, E. T. (2002). Corporal punishment by parents and associated child behaviors and experiences: A meta-analytic and theoretical review. Psychological Bulletin, 128(4), 539–579.

[9] Gershoff, E. T., & Grogan-Kaylor, A. (2016). Spanking and child outcomes: Old controversies and new meta-analyses. Journal of Family Psychology, 30(4), 453–469. 

[10] Straus, M. A. , & Donnelly, D. A. . (2017). Beating the Devil out of Them: Corporal Punishment in American Families and its Effects on Children.

[11] Bassam, E., Marianne, T. B., Rabbaa, L. K., & Gerbaka, B. (2018). Corporal punishment of children: discipline or abuse? Libyan Journal of Medicine, 13(1), 1485456. 

[12] Durrant, J., & Ensom, R. (2012). Physical punishment of children: lessons from 20 years of research. Canadian Medical Association Journal, 184(12), 1373–1377. 

[13] Straus, M. A. (1997). Spanking by Parents and Subsequent Antisocial Behavior of Children. Archives of Pediatrics & Adolescent Medicine, 151(8), 761. 

[14] Cuartas, J. , Weissman, D. G. , Sheridan, M. A. , Lengua, L. , & Mclaughlin, K. A. . (2021). Corporal punishment and elevated neural response to threat in children. Child Development.

[15] Petts, R. J., & Kysar-Moon, A. E. (2012). Child Discipline and Conservative Protestantism: Why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Corporal Punishment and Child Behavior Problems May Vary by Religious Context. Review of Religious Research, 54(4), 445–468. 

[16] Humphreys, K. L., Myint, M. T., & Zeanah, C. H. (2020). Increased Risk for Family Violence During the COVID-19 Pandemic. Pediatrics, 146(1), e20200982. 

[17] Freisthler, B., & Kepple, N. J. (2019). Types of Substance Use and Punitive Parenting: A Preliminary Exploration. Journal of Social Work Practice in the Addictions, 19(3), 262–283. 

[18] Silver, K. L., & Singer, P. A. (2014). A focus on child development. Science, 345(6193), 121–121. 

[19] Waterston, T., & Janson, S. (2020). Hitting children is wrong. BMJ Paediatrics Open, 4(1), e0006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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